我的臉,皮膚只好到高中畢業那年。

我那些短上衣的袖子也只髒到那年。

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,很喜歡在下課時去水龍頭那裡洗把臉,然後就往兩旁衣袖一擦,臉乾淨了,袖子卻髒了(因為只用清水洗),皮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常洗臉,都沒有痘痘,同學最常羨慕我的兩件事,一是沒有痘子,二是頭髮沒有分岔。

我不知道有些行為和遺傳有沒有關係,我當然不會這樣教我小孩,說臉上有汗時可以往袖子上擦,但是很遺憾的,他自己就會這麼做,被老公唸了幾回,說他以前最討厭這種小孩,沒想到自己小孩竟然會這樣,我也不會這樣告訴小孩說:「你的娘年輕時也常幹這種事,原來你的娘小時候也是被你爸討厭的那種小孩。」

後來不知道為什麼,袖子乾淨了,也許是因為這樣,皮膚變差了,因為有時興起想洗臉,手邊卻沒紙可以擦,教養告訴我,別往袖子上擦,否則沒有人要追我,再後來嘴巴愛上擦口紅,更不能往袖子擦,否則不小心袖子紅紅的,可不好洗。

人長大了,規矩也多了,其實有點麻煩。

我相信很多小孩子都會這樣想,幹嘛要和人打招呼,幹嘛規定手洗好要擦乾,幹嘛規定不能大叫不能在地上打滾,幹嘛走路要牽手,過馬路要看這注意那的,幹嘛不能想吃再吃飯,想睡再睡覺..........

沒辦法,誰叫人是群居的動物,我只好儘量保持衣袖的乾淨,因為我不能只靠自己就活到一百二十歲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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